开云平台-塔图姆打入12粒点球结果意外

世界杯焦点对决 25℃ 0

我最后一次站在十二码点前,面前是对方门将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,他摘下了手套,像甩掉两片浸满雨水的抹布,看台上有人晕倒,一个穿绿衫的小男孩,被他父亲扛在肩上,像一袋突然漏了气的面粉,太阳西斜,把球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正好停在我的脚尖。

我要打进第十二粒点球。

那天下午的天气谈不上好坏,圣安德鲁斯的草皮被前一夜的雨泡得发软,踩上去像踩在某种动物的肚皮上,主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,腮帮子鼓起又瘪下,他大概也没见过这种场面——常规时间九十分钟,加时三十分钟,最终要靠点球决出胜负,但事情在第十一轮时突然变得荒诞起来:按照最新试行的ABBA赛制,两队本该交替罚球,却因为边裁手里的电子旗出现故障,误打误撞变成了单边连罚,对方罚丢一个,我们罚丢一个,如此反复,像两个赌徒在深夜的酒馆里互相递着空酒杯。

前十一粒点球,我全都打进,左上、右下、中路勺子、贴地斩、爆射上角……我把一个前锋毕生练习的脚法在四十五分钟内全部掏出来,像倒空一个塞满旧信件的抽屉,每进一个,看台上的声浪就抬高一层,到最后连球网都开始颤抖,仿佛整个球场变成了一口正在煮沸的锅,对方球员双手抱头,有人跪在禁区线上祈祷,有人把脸埋进球衣里,那件球衣已经被咬出几个洞,而我们的门将,那个十九岁的小孩,已经扑出了四个,每扑出一个就对着天空挥拳,像在捶打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
轮到我罚第十二粒时,双腿已经不听使唤,不是累,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有人在膝盖后面轻轻推了一把,又像膝盖里面塞了两团湿棉花,我看向替补席,教练用外套蒙着头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在说“你行的”,但嘴角却往下撇,像在说“其实我也不知道”。

我助跑,摆腿,脚弓触球,球飞出去的一瞬间,我突然觉得它变轻了,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梧桐叶,对方门将站在原地没动,球从他腋下穿过,撞在门柱内侧,弹出来,滚过门线,又撞上另一侧立柱,最后停在球门里,主裁判吹哨,指向中圈。

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,接着是山呼海啸,我跪在地上,队友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,把我压在最底下,他们的重量让我喘不过气,但那一刻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,看台上有人放起烟火,绿色的和白色的烟纠缠着升上天空,像两个拥抱太久的人终于分开。

可是,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。

主裁判突然跑向场边,手指按住耳机,脸色变得像一张被揉皱的传真纸,他听完什么,朝第四官员走去,两人低着头说话,像两个在葬礼上耳语的人,然后主裁判转身,双手在胸前交叉,再张开,做出一个“进球无效”的手势。

看台上的烟火还在烧,像天空正在剥落彩色的皮,有人开始扔东西,塑料杯、打火机、一整块三明治,像一场迟到的冰雹,我们队长的脸从红变白再变青,他冲过去理论,主裁判只是摇头,手指指向场边的显示屏,上面写着:因技术故障,点球大战结果作废,需择日重赛。

后来我听说,那个技术故障是ABBA系统在第十一轮时发生了错乱,导致点球顺序完全错误,按照规则,前十一轮的进球应该全部取消,从头再来。

也就是说,我打进的十二粒点球,像用粉笔写在黑板上的字,被人轻轻一擦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
塔图姆打入12粒点球结果意外

那晚我坐在更衣室里,球鞋还没脱,鞋钉上沾着草屑和泥,像刚从战场回来却被告知走错了地方,队友陆陆续续走了,只剩下那个十九岁的门将坐在我对面,他手里还攥着一副手套,指关节泛白,他抬头看我,说:“你知道吗,你罚最后一个的时候,我闭眼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怕你进不了。”

我笑了,笑到肚子疼,眼泪流出来,他愣了一下,也跟着笑,我们笑得前仰后合,像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剧的疯子,而这出剧的导演是个喝多了的酒鬼。

后来重赛那天,天晴得不像话,草皮又硬又干,踩上去像踩在砂纸上,我们输了,干脆利落,一比零,我甚至没得到罚点球的机会,终场哨响时,我站在中圈,看着对方球员拥抱庆祝,忽然想起那个下午的十二粒点球,想起它们飞行的轨迹,想起球门柱的颤抖,想起那个晕倒的小男孩,我想,那些消失的进球也许并没有消失,它们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——变成了那个下午的阳光,变成了看台上的烟火,变成了我和门将之间的笑声,变成了一个荒诞而滚烫的秘密,藏在所有在场者的骨头里。

那天回家的路上,我开车经过一家冰淇淋店,店门口坐着一个小男孩,穿绿色T恤,正舔着一个快化掉的甜筒,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高高举起左手,伸出五根手指,又伸出五根,最后加上两根。

塔图姆打入12粒点球结果意外

十二。

我朝他按了按喇叭,两短一长。

他笑了,甜筒掉在地上,像一小滩正在融化的、甜蜜的月亮。

评论留言

暂时没有留言!

我要留言

◎欢迎参与讨论,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、交流您的观点。